九九

<K莫>余震(二)

微笑宇光:

AU~


链接:余震(一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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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、


才迈进组里愚公猴子他们前仆后继地过来称兄道弟,郝眉手上的东西瞬间遭众人瓜分。人一哄而散时郝眉才回过神来,扭头撞见KO两手插兜悠悠地看着自己。


“那个,就剩这个了,呵呵……呵呵……”郝眉干笑着举起胳膊,手里装着芝麻烧饼的塑料兜在空中晃悠。


 


KO没说什么,伸手便接了过来。两人并肩往办公室里走,路过于半珊时听他嘴里叨叨:


“卧槽!这煎饼这么香呢,放了几个蛋啊这是……”


郝眉身子一晃过来拍愚公的肩膀,咬着后槽牙笑:


“也不怕噎死,啊~”


“哎呦,眉妹,你轻点啊,怎么着了这是?!”愚公下意识觉得郝眉这笑里带刀,格外凶残,顿感后颈一凉,就要做出防备架势,被郝眉一戳脑袋:


“没事!吃你的吧!”


 


郝眉懒得再跟他贫,抛下话去了自己办公桌。昨天KO要来宿舍,他提前回去收拾,手头的资料还剩很多没处理规整,今儿加上新的,确实有的忙,才刚坐到椅子上便是一刻不停。纸张摩擦空气,笔尖沙沙流动,还有敲打键盘的节奏音,传到KO耳里混成了交响曲。而演奏者则习惯性拖着腮帮子,一侧脸颊时而因口腔内主动性的空气膨胀鼓起,连带唇部肌肉不由抿紧上翘,这时他的眉毛也会向一处簇拥,将它们之间的肌肉挤出一个淡淡的川。手上的黑漆钢笔直在指尖打转,一圈又一圈,耍得灵活又快速,镀金的帽边恰好撞到光线一闪,仿若灵光乍现,随后便被握着它的主人“哒哒”敲了两下桌面,然后再看过去,那张脸上已露出了活泛的笑意。


 


这些星星点点在悄无声息中熠熠生辉着。


 


郝眉第三次揉眼睛时,一个白瓷杯递了过来。里面的白菊已泡至大开,混着枸杞,红白交错,茶香隐绰。


“累了吧,歇会。”


郝眉抬头,见KO就在他椅边站着,另一只手拿着一瓶眼药水。


“谢谢啊,KO。”郝眉笑呵呵接过,茶咕噜咕噜几口见了底。KO将眼药水放到他桌上便转身回自己位置,还没等坐下就听见“哎呀”一声:郝眉挤出的那滴,刚刚好落在下眼皮上。


KO重新折了回来。


 


“我来。”


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,郝眉见到KO伸出的手掌,干脆利落地将小瓶子给了他。


“好啊,那就麻烦啦!嘿嘿~”


说完自己靠向椅背,头仰起一个尽量让面部平放弧度,本就大的眼睛睁得更圆,吧嗒吧嗒地眨着。


KO缓缓俯身。


 


他的脸在郝眉眼前逐渐放大,面部的细枝末节本该能一览无余地看个真切,但他身后是穿窗而过的阳光,已近晌午,刺眼又热烈,中间被他的身影拦截,那么它们便见缝插针地从他身侧切过,将他与周遭割裂。


郝眉甚至能看到KO耳边纤密的绒毛,但他看不清KO的面容。


光太强了。


 


眼皮被小心地上下撑开,郝眉能感受到,KO的手很热。


下一瞬眼球倏然一凉。


郝眉生理反射性地两眼一闭,眼前的人被隔开。再然后,另一边的眼皮又被睁开,KO重新落入视线。


然而他依旧看不真切,不过他能感受的到,这次KO的指尖似乎有点烫人了。


 


两滴药水滴完后郝眉闭眼兀自活动自己的晶状体,五分钟后睁开,KO依然站在他旁边。这次郝眉倒是看得清了,因他恰好站在光的侧边,面部还是冷冷清清的样子。


“KO,真管用哎!不涩了。”郝眉笑着说。


“嗯。”KO点点头,返回了座位。


 


一旁的贝微微恰好将方才情景尽收眼底,撑着太阳穴,若有所思。


“大神……”她忍不住悄悄地侧身到肖奈耳边,“我怎么觉得,刚才,KO师兄眼里泛着的情绪,都快涌出来了,也不像是兄弟情或者同事爱,就好像,好像是……”


 


肖奈摸了摸贝微微的头,竖起食指,在嘴边比了个“嘘”的含义。


 


7、


“眉哥!行啊你!才一天就和我们的KO男神关系那么好了!”


中午食堂吃完饭,趁KO去洗手间,愚公猴子一人一边,揽过郝眉脖子,再对着他的脑袋一顿揉。郝眉悲愤从魔爪中挣扎逃出,呲牙咧嘴地各给了他俩一肘子后转而抱臂得意:


“怎么,嫉妒啊?告诉你,男神现在,那可是我室友,我和我室友关系可好了知道吗!”


“不敢不敢。哎,眉哥,那你有没有采访采访男神,哦不,你室友的传奇经历!快,快跟小人我们说说!”


 


[不是什么太好的经历和回忆……]说这话的人,他表情淡漠,手流连在白瓷碗,专注于将上面沾黏的泡沫冲洗干净,没有分毫停顿。水流顺着肌肤纹路蜿蜒而下,有一些浸湿了袖口的褶边,惹得他眉间微皱。


 


几乎是反射性的,这个画面就在自己眼前显现。郝眉霎时怔愣,许久才因愚公的摇晃回过神来。


“我不知道!那是人家伤疤,我怎么好意思问来问去。”


“胡说!看你那模样肯定就问了!别这么小气,自己藏着掖着!”


“你们想知道怎么不自己问!”


“嘿!你……”


说罢愚公猴子又要来闹他,郝眉捂着头乱窜。


“我跟你们说再这样我让KO教训你们!”


“哎呦呵,给你点颜色就开染坊了,你说说,人家怎么就要帮……”这话还没落音愚公猴子就不得不住了嘴,KO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,然后义无反顾地介入了这场“战争”。


 


他挡在郝眉前面,由于身高的客观因素颇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。


那样子分明就是:你们再这样,我真的会教训你们。


愚公猴子哆嗦了一下,哎呦喂,这还真要开染房了……


 


8、


郝眉一整天都心情大好,嘴里哼着的小曲儿就没停过,加班也充满干劲。最近组里事多,又赶上KO回来,络绎不绝的资料及该整理的文件堆积如山,郝眉有点连轴转的意思,直到周末才算是松了口气,摊在床上连根手指头都不愿意动,中午扒拉了碗泡面又重新卧倒。待到临近傍晚,街边路灯都亮了,才想着起来上个厕所。脚刚落地,就听钥匙插进锁眼转动,紧接“吱呀”一声,KO拎着东西站在门口。


“回来啦。”郝眉趿拉拖鞋向他走去,边打哈欠边揉头,一双睡眼还有些惺忪,“手上拿的啥?”


“糖醋排骨。”


郝眉眼睛一下就亮了,“等会等会!我去洗个爪子!”


 


坐在桌上的人一顿狼吞虎咽,满嘴酱汁,一边啃着,一张小嘴还喋喋不休:“哎KO你不知道我这一天都没吃饭了,中午就吸溜了点泡面……没办法,最近事太多嘛,可累死小爷我了就只想在床上呆到地老天荒……啊哈哈,当然我知道你和老三更忙哈哈哈,我这精力可比不上你们……哎呦这糖醋排骨味儿真不错,比李大姐做的还好!你在哪买的?”


KO淡淡地来了句:“我去食堂借的锅铲。”


“这,这你做的?!你还真会啊!”


KO一双眸子看向郝眉,烧菜留下的烟火气似乎还蕴藉在那里没来得及散去:


“以后别吃泡面了,对身体不好。”


郝眉嚼着排骨的嘴含含糊糊地应了声。


 


9、


郝眉真没再吃泡面,倒不是说他有多听话,而是确实没必要。


KO在宿舍里弄了个小冰箱。他每周会去食堂两三次,提着做好的菜回宿舍,吃一部分,剩下的则装好放进冰箱里,大约够郝眉自己吃个两三顿,等吃完了,KO也差不多又做新的回来了。


而他吃惯了KO的菜,自然也再不愿去闻到浓厚刺鼻的辛香料。


 


近段时间郝眉闲了些,但KO并没有。漏网之鱼的抓捕工作迫在眉睫,KO作为核心人物,时时刻刻都站在第一线。郝眉感慨男神就是男神,这么忙了,还抽空每周给自己做饭。


却从没想过让他不做。


 


当然这也怪不得郝眉,其实早在KO第二次端菜回宿舍时郝眉就十分直白地表达过了“不必这么麻烦”、“你这么忙,多辛苦啊”等意思,谁知KO听完却蓦地沉默了,耷拉下眼皮,嘴紧紧抿着,过了半刻,又幽幽抬眼,眸子中捎上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局促:


“不好吃么?你讲,我改。”


打那起郝眉就再没想过这事。


 


“KO!我突然觉得我太幸福了!”一次吃饱喝足后,郝眉抻着懒腰揉肚子说道。


对面低头收拾碗筷的人手一顿。


“幸福么。”


他轻喃,眼底闪着细碎的光,却在下一秒,突地被人拉住手腕,挽在小臂的衬衣袖子一下子撸到了肩膀。


“咦?这是什么?”始作俑者做着这件事时嘴里念念有词,等他真正看清了那无意间从袖口露出的痕迹后,便蓦然噤声。


 


一道自肩膀右下方蜿蜒到臂肘处的伤痕,狰狞缠绕在视野里。


 


10、


这天晚上赶上大跳闸,黑下去的瞬间宿舍楼道里整片整片地哀嚎,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修好。郝眉赶巧刚洗完澡,穿着睡衣坐在椅子上擦头发。KO则站在阳台抽烟,中指食指间捻的东西快燃尽了,但蒂灰挂在上面就是不掉下来,等着晚风一过,忽就四散而去地在空中打了个回旋,随着吐息出的白烟一起消失在夜空里。


他掐了烟,丢进脚边的垃圾桶,拿起喷壶给那盆龙舌兰浇水。


 


不穿警服的时候KO总是着黑,无论衬衣还是T恤。其实他很适合黑色,平日里那身黑衣总能衬托出他健硕挺拔的骨架,可此时浓郁在夜色中,郝眉突然觉得这个高大的人非常单薄。


他一直注视着KO的背影,在不知是哪个瞬间,鬼使神差地开了口:


“KO,你那疤……”


 


才刚说了三个字郝眉就想咬自己舌头。自第一天失礼的询问后,他就再没向KO提些他那阵日子的任何事情,怕勾他苦闷。可此刻话已出口,郝眉半张着嘴,看着已经回过头来的人,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接着往下说。


再加上,他也确实是好奇。


“你那疤,怎么弄的?”


“在大排档帮派火拼,对家的人抄了刀过来。”两句话就把当时的情况勾勒出来,说着轻描淡写,实际触目惊心。


郝眉不自觉咽了咽口水,又道:“之后没好好处理吗?这…虽然我不是专业的,但也知道一般好好缝合也不至于这么……”


最后的形容词郝眉没说出口,KO走进了屋,拿过郝眉手里的毛巾,轻轻地给他擦拭起头发。


KO没有说话,郝眉却不自觉地伸出手指,在那道疤痕的尖端抚了抚。


“很疼吧。”


KO一顿。


“缝合得很好,不疼。”他说完这两句话,手又动作起来。


 


郝眉干笑两声,心中暗自腹诽:好个鬼,从留下的疤痕看来,倒像是缝合时活脱脱扯了一大块皮肉下来。该不会其实是他自己缝合的,结果弄成这样,嫌丢人,不好意思说。


郝眉觉得自己的想法十分合理,突然又想笑又心酸。他直了直背脊,向KO开口道:


“那个,其实……咳咳,是还行,哈哈。也没什么!男人嘛!伤疤即是勋章,帅气拉风的很!有时我还会羡慕呢!”


“羡慕我做什么,你不是也有。左肺静脉斜下一厘米的膈肌部位,枪型,NP42。”KO停下,手点在心脏位置。


“我的这道疤,跟你的比起来,又算得了什么?”


 


郝眉蓦然瞪大了眼。


 


这于心脏边缘的枪伤,是自己的一个秘密,除了自己,只有肖奈知晓,就连猴子愚公他们都未曾得知。


他为什么会知道?!他又如何知道?!


莫不成是老三告诉他的?


郝眉僵直身子,大脑不知道是卡壳还是飞速运转。


 


“让我看看。”仿佛有颗粒在喉咙口摩挲,这声音又沙又哑,低沉到蛊惑人心。郝眉看向KO,


那人已经蹲下,一双眸子穿透黑暗朝自己而来。他们视线平行,变幻莫测的色彩不断跳跃。至于KO,他说的那句话似乎根本不是在询问意见,因为他的手已经放到了郝眉睡衣的扣子上。


 


俩指一错,便解开一颗。


再一错,又是一颗。


 


肌肤随着敞开的领口逐渐裸露,柔凉的月光比白日的光束更会描摹人的身体,并不是直白表露,反而为其披上了一层轻淡薄纱。KO的速度不快,或者可以说很慢,每个动作仿佛都是在精雕玉琢,但微微发颤的指尖出卖了他。在解开第四颗纽扣时,KO捏禁了他的衣边,轻轻向旁边扯去。


那处枪伤骤然映入眼底。


在一片靡颜腻理中,扎眼至极。


 


整个过程郝眉都在看着KO,看着KO从每分秒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,再到这压力转变为无尽的哀伤。


他在哀伤什么?


 


还没等他思索出答案,胸口的凉意让他呼吸一滞。


KO的指尖,触上了那道伤的轮廓,极度缓慢地、轻微地抚拭。


 


震颤。


两个人同时。


他的身体在抖。


他的指尖再抖。


 


郝眉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抖,他感觉KO的那股哀伤似乎从指尖传递了过来,自己心里也是忽然席卷的疼痛。于是他咬住下唇,拳头倏然锁紧。


下一刻,衣料隔绝了肌肤的相触。


 


“哎嘿,别看了,有啥好看的。”郝眉将衣服拢了回来,故作轻快地说着话,从椅子上一跃而起,“没错!这可是我的勋章!跟你讲,小爷我这伤,来的可骄傲了!话说那一日,我在街上走,前方突然一声惊叫!身为人民警察的我,虽然是文职,那也是义不容辞的!于是我几步跨上前去查明情况,就看见一歹徒举枪对着一个孩子!说时迟那时快,我一个飞奔,挡在了那娃娃的前面……”


郝眉说得唾沫横飞,手舞足蹈,巴不得把那情景再现,KO在一旁静静地看着,可那股哀伤却似乎在郝眉的胡闹中,变得愈发浓重。


“干干干,干嘛?!不相信眉哥那么英勇啊?!”


郝眉瞪圆了双眼,嘴也鼓了起来,他有些气闷,也有些烦躁,这股情绪挥之不去,搞得他不自觉地挠头发,还抬脚在桌边踹了一脚。


 


这时KO上前一步,轻轻抱住了他。


 


郝眉瞬间安静了下来。KO的下巴抵在他的肩头,他感受到这人拂在他耳边的呼吸,终于是一点一点沉淀了下来。


那股哀伤,就这样逐渐地消弭了。


 


而郝眉在这拥抱中,听见自己的心,怦然跳动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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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郝眉是失忆外其余的我就不剧透了~


当然啦大家可以随意猜测,我会回复你一个讳莫如深的微笑~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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